在这个夏天，收获了答案也明确了方向。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药饲循环经济调研团的秦巴山区之行，在日程表的最后一格画上了句号。但队员刘万翔知道，真正的问题不是带回多少份填得满当当的问卷，而是那些纸上的答案，究竟能不能从纸面上走出去。回望这段经历，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如果锁在柜子里，那跟没做有什么区别？”
“你们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都锁在柜子里面，没有推广开，咱们普通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这是柿树砭村村主任在听完刘万翔讲述中草药种植与药饲模式后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也像一记重锤，至今令他记忆深刻。刘万翔一直以为，科研成果出了实验室就会自然而然地流向田间、流向农户，却从未认真想过专利壁垒、推广成本、信息断层这些现实问题。“我以为我们做出了成果，大家就能用上，但实际要付费使用，对普通农户来说门槛太高了。”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技术落地远不止研发那一环，推广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攻克的大课题。
而让他感到最挫败的，是市场调研那天。一大早，他和队友满怀信心地赶到五里农贸市场，计划找鸡肉销售商和消费者做问卷调查。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售卖鸡肉的商户极少，且大多数人一听说要接受采访，要么摆手拒绝，要么干脆转头不理。连续被拒绝多次后，信心和动力都跌到了谷底。“当时真的挺受打击的，觉得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结果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转变也随着挫折而来。逛完五里农贸市场后，他们又来到三桥农贸市场和西坝农贸市场。有了前面的“热身”，后面的他变得越发放得开——看见店家没有在忙，就主动上前询问是否愿意回答问题，不再害怕被拒绝。“问了不一定有结果，但不问一定没有结果。”回头看，这件事教会了他三样东西：懂礼貌，知进退，敢于尝试。“大家本来就没有义务接受采访，能配合是我们的幸运，不配合是他们的权利。而且换个角度想，大家防诈意识普遍提高了，也不是坏事。”
整个调研路线从零搭建起来，刘万翔觉得最难的一环是“破冰”——与调研目标取得联系、征得对方同意。“没有对方的配合，一切后续都无法开展。”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深刻体会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规划的路线和问卷，到了实地常常与实际情况不匹配，养殖户数量远少于网上查到的信息，问卷题目也显得水土不服。网上的信息和现实之间隔着一条河，不亲自蹚过去，你永远不知道水有多深。
出发前，刘万翔对农村有很多“以为”，以为中草药是家家户户都在种的大田作物，到了才发现只有少数企业才涉足；以为养殖合作社里会有大量散户聚集，实际走访后发现养殖户寥寥无几。“网上查到的信息和实地看到的差距太大了。你不亲自走一趟，根本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这种认知上的落差，让他对“调研”这件事有了全新的理解——不是带着预设去验证，而是带着空白去填充。
如果用三个词概括这十天，他选了“疲惫、充实、开心”。疲惫，是因为到达实地后发现与规划完全不同，问卷不匹配、调研难开展，身心俱疲；充实，是因为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明白了很多道理，还亲自走进了田间地头；开心，是因为过程中虽然有不如意，但大多数人都很热情，有几个地方甚至让他们受宠若惊，山福良农业更是全力支持，提供场地和原料。“那种被真心对待的感觉，让人觉得再累也值得。”
调研结束了，他最想对秦巴山区的种植户和养殖户说：“相信吧，勤劳善良的你们会迎来更美好的明天的。”而在这句话背后，是他用十天时间读懂的一个朴素道理——真正的调研不是带着方案去“教”别人，而是带着耳朵去“听”别人；真正的推广也不是把成果锁进柜子，而是想尽办法让成果走进田野、走进人心。对刘万翔而言，这个夏天最大的收获，或许就是学会了在拒绝中保持韧性，在落差中调整认知，在疲惫中依然选择出发。（文：邓凯文 付楚涵；图：刘万翔）
责任编辑：王 娟
苏公网安备3206210200075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