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11 月中期选举投票窗口越来越近,民调数据传递出普通选民的情绪偏向,通胀高企、伊朗战事持续消耗社会认可度,共和党整体选情承压。但大额政治捐款的流向却走向另一个方向,多数顶级资本选择押注共和党阵营。
NBC 新闻的抽样民调显示,特朗普的工作支持率回落至 41%,创下其第二任期内该项统计的最低数值。距离投票日还有四十余天,43% 的受访选民表示,会借中期选举的选票传递对现任政府的反对态度,该比例刷新过去二十年中期选举的统计记录。
在我看来,选民态度的转向,来源于现实生活带来的切实冲击。国内通胀持续发酵,汽油、生活消费品价格走高,住房成本同样带给家庭不小负担。
仅有四分之一的选民认为本届政府经济政策带来正向效果,接近六成独立选民给出负面评价。海外层面,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持续拉扯民意,仅有三分之一选民认可这场冲突的价值,超六成民众并不认同战争带来的收益。
多重压力叠加之下,民主党时隔九年,第一次在通胀、就业这类核心经济议题上拿到微弱民调优势,国会通用选票意向当中民主党拥有五个百分点的领先。

但局势并非一边倒,两大政党附属的社会运动,无论是 MAGA 阵营还是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在独立选民群体当中都拥有很高的负面评价,这也会约束民主党进一步扩大自身优势的空间。
普通选民把生活感受投射到选票之上,可民意的表达,还需要面对资金层面的现实约束。
就在民意数据对共和党形成压力的阶段,联邦选举委员会公开的筹款记录呈现反差。全美排名前二十位的顶级个人捐款人当中,十六位向共和党输送资金,这批捐赠总额突破 10.5 亿美元。
占据本届中期选举全部筹款规模的三分之一,民主党方面仅有索罗斯维持大额捐赠。马斯克、硅谷风投机构、华尔街对冲基金以及加密货币行业,成为共和党重要的资金供给来源。
对这批捐赠者而言,并不强求共和党实现压倒性胜利,核心目标是守住国会关键议席。只要保留足够席位,民主党推动的富人增税、科技巨头拆分、加密行业强监管等法案就很难落地。
投入数亿级别的竞选资金,就可以规避数百亿规模的潜在政策损失,在资本的权衡当中具备足够吸引力。马斯克的资金投放具备代表性,其名下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手握数千万资金,持续向共和党关键选区投放竞选资源。
SpaceX 依赖联邦大额订单,特斯拉持续面临安全监管审查,AI 业务同样处在政策约束之下,特朗普政府推行的去监管取向,契合企业的现实诉求。
加密行业的超级 PAC 还将战线推进到党内初选,动用资金淘汰对行业持批评立场的参选人,以此筛选对自身友好的政治代理人。
资本能够大规模介入选举,根源来自十余年前的司法判决。2010 年美国最高法院 “联合公民案” 做出裁决,将企业独立政治支出纳入言论自由保护范畴,后续的司法裁定放开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捐款上限。
只要不和候选人竞选团队直接协调,超级 PAC 就可以无上限接收捐款,投放广告开展竞选活动。

我个人认为,这套规则带来的改变,已经超越简单的竞选资助。候选人不再高度依赖全国政党的资源扶持,转而仰仗超级 PAC 的资金投喂,国会议员需要优先回应大额捐赠者的诉求,普通选区民众的声音被不断稀释。
很多选区党内初选才是决定最终当选人的核心环节,而初选投票率普遍偏低,一笔规模不算巨大的广告投入,就足以改写初选走向。资本不再仅仅影响大选结果,而是提前介入筛选哪些人拥有参选资格。
即便部分深红州接连出现民主党拿下地方议会席位的案例,民众的不满情绪真实存在。但选民完成投票之后,新上任的议员依旧处在这套金钱编织的制度框架之内。
民调所反映出的大众情绪,想要转化为落地的公共政策,必须跨过资本构筑的现实门槛。民意可以制造舆论浪潮,却很难单独冲破制度带来的约束。
综合民调与选举筹款公开数据不难看到,本届美国中期选举,上演着民意与资本两套叙事并行的局面。通胀、伊朗冲突让大量普通选民心生不满,民调数据给共和党带来压力。

另一边,硅谷、华尔街、加密行业的资本却在加大对共和党的资金投入,以此对冲监管与加税带来的潜在风险。
民意代表普通民众的现实诉求,而巨额捐款体系代表精英阶层的利益考量,二者的错位,正是美国选举制度暴露出来的现实困境。后续选举走向,既要看民意在投票站释放出怎样的力量,也要观察巨额政治资金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对冲民意带来的冲击。